西方接吻文化在近代中国的受容与变迁
The Cultural History of Kiss in Moder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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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接吻文化在近代中国的形塑与传播，集中体现了中国社会接受外来文化、变革两性关系、重塑道德标准的历史进程。晚清各类文本中广泛出现“接吻”一词，是士大夫和来华传教士等中西文化传译者有意选择的结果，折射出中国社会在接受“新式文明”时微妙而复杂的心态。在译介西方接吻文化的过程中，以鸳鸯蝴蝶派文学为代表的通俗文化作品通过放大亲吻行为本身具有的情色意涵，构建起普罗大众对西洋世界的臆想，但与此同时又将接吻打造成高尚爱情和自由婚姻的象征符号。随着新文化运动的兴起和电影文艺的推广，西方接吻文化在中国得以进一步传播，而两性关系和婚恋观念的变革则是其流行的必要条件。针对接吻文化泛滥所引发的一系列社会问题，人们从“礼仪”“卫生”“风化”等层面开展了持久的争论，政府管理者也以维持伦理道德为名，积极干预接吻文化的传播。但在战后美国文化霸权的压力之下，国民政府的社会管理陷入自我矛盾的困境，无力阻挡西方接吻文化在中国的漫延。Abstract: The shaping and spreading of kissing culture reflects how the foreign cultures have been accepted, gender relations transformed, and moral standards remodeled in modern China. The widespread of the word " 接吻” (Kiss) in various texts during the late Qing period was the result of deliberate choice made by both Chinese and Western cultural interpreters such as scholar-bureaucrats and missionaries in China, which reflects the subtle and complicated mentality of Chinese in accepting the " new civilization”. In the process of interpreting the Western kissing culture, the popular literature, represented by the works of " Mandarin Ducks and Butterflies School” (" 鸳鸯蝴蝶派”), have created illusion of the West among the general public by highlighting the erotic implication of kissing behavior, but meanwhile, kiss was made as a symbol of romantic love and freedom of marriage. With the rise of the New Culture Movement and the promotion of film art, the Western kissing culture has been further spread in China, and the change of gender relations as well as the concept of marriage are necessary for its popularity. In response to a series of social problems caused by the overflow of kissing culture, long-lasting debates have been carried out from the aspects of " etiquette”, " hygiene” and " morals”, and successive governments also actively exerted influences on this cultural issue in the name of enforcing ethical and moral standards. Nevertheless, under the pressure of American cultural hegemony after World War II, Nationalist Government was unable to stop the spread of Western kissing culture in China, since its social management fell into a self-contradictory dilem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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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y words:
- kiss /
- modern China /
- gender relations /
- social culture /
- daily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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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1
作 者 描 述 作品及出处 周瘦鹃（1894−1968） 桂芳秋波含泪，对着他意中人呆瞧了好一会，才低下蝤蛴般的粉颈去和他亲了一个最后的吻，接着跽在地下，发出杜鹃泣血似的声音来，凄凄恻恻悲悲惨惨的喊道：郎君！行再相见…… 《伦理小说·行再相见》，
《礼拜六》1914年第3期。许啸天（1886−1948） 你看他紧锁着眉心，慢慢的揭起那罗帐来，端详着美人的面庞儿。咳，可怜，可怜！你看这男子，竟在那里吊眼泪了。他又不敢放声大哭。恐怕惊醒了这位美人，更把两手掩着脸，哽咽了一阵，轻轻的伏在美人身上，俯下脖子去嘴对嘴轻轻的接了一个吻。只听得嘤咛一声，那美人翻身向里，伸出一弯玉臂，搂着香衾又睡着了。那男子便慢慢的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揣在鸳鸯枕下，又对美人的背影看了一阵，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放轻了脚步，慢慢的退出房去。 《婉转蛾眉马前死》，
《眉语》1915年第10期。徐枕亚（1889−1937） 少年叹曰：“此所谓以死人瘗死人，无可奈何，只得自寻收局之一着。吾妻乎，今夕可行接吻之礼乎？”女郎垂首不语，似无拒意。少年进抱其纤腰，俯而吻之，为状至怜爱，继复哭曰：“今夕一吻，为余与妹最初之吻，亦为余与妹最后之吻矣。” 《余之妻》，小说丛报社，1915年。 包天笑（1876−1973） 且临别时之惨状，要可推想而知，除祈祷与盟誓之外，亦惟有频频接吻而已……于是两人跪于小十字架前，重申前誓。誓毕即起，时已促矣。亨利即一跃而出，女郎抗声呼之，声至惨恻，亨利不忍不返。于是两人复申最后之誓、复流最后之泪、复接最后之吻。亨利知不可复留，奋身而去。 《历史小说·嫁衣记》，
《小说大观》1916年
第7期。顾明道（1897−1944） 又闻伤兵语曰：“我爱，余今死矣。余甚愿余勿死，可以与我爱常相厮守。然势已如此，不得不与我爱诀别。我爱，汝知余此时之难堪，虽枪击亦未及其万一乎？我爱，请与余接吻，此一吻也，即为我夫妇之永诀纪念。”噫！伤兵昏迷中，误认意娟为其妻。意娟闻伤兵之语，不啻闻纳恩之言，芳心震颤，竟俯身与之接吻，低声曰：“君可往彼天国矣！” 《哀情小说·看护妇》，
《小说新报》1918年
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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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 行政院电影检查处对国产影片接吻镜头的审查处理（1946年5−12月）
类别 片名 申请人 出品公司 处理办法 发照日期 长短片 初/复检查 社会 红楼春深 中国影业联营社 天一 准演。剪去：（一）郁青峰与罗兰在太湖旅馆中拥抱相吻之镜头（二）周碧莲熟睡之际张鹤年乘机偷吻之镜头 五、八 长 复 哀情 魂断蓝桥 乐群 艺华 准演。剪去：吴某于床头交付夜度资并要求接吻一段 五、十三 长 初 戏剧 社会之花 王兰希 明星 准演。剪去：严志贤与女友接吻一段 六、九 长 复 戏剧 薄命花 中服处 华华 准演。剪去：唐行长在旅馆强吻何蝶一段 六、十八 长 复 社会 玉碎珠圆 乐群 金星 准演。剪去：（六）最后接吻及荷珠被其父殴打一段 七、十五 长 复 武侠 银枪盗 任天竟 大中华 准演。剪去：（一）小木匠要求与凤子接吻 七、廿三 长 复 哀情 玉碎珠圆 合众 金星 准演。剪去：（六）最后接吻及荷珠被其父殴打一段 七、二十四 长 复 恋爱 地老天荒 乐群 金星 准演。剪去：（三）殷人俊与秀娟接吻 七、三十一 长 复 风趣 影城记 乐群 艺华 准演。剪去：（一）树林内接吻一段（二）床上接吻一段 八、一 长 复 社会 玉碎珠圆 乐群 金星 准演。剪去：（六）最后接吻后荷珠被其父殴打一段 八、十二 长 初 爱情 贼美人 乐群 艺华 剪去：（二）接吻一段 九、五 长 初 讽刺 一场春梦 乐群 艺华 剪去（四）吴季珊与张美英接吻及用脚脱去张美英鞋子（五）刘秉之在张美英处窥见其妻与吴季珊接吻 九、十一 长 初 裨史 红楼梦 中服处 新华 剪去（一）贾蓉遇见王熙凤前遇见使女接吻 九、廿 长 初 文艺 女财神 乐群 艺华 剪去（二）第二梦接吻 十、七 长 复 戏剧 女人心 合众 艺华 剪去（一）张百万为金曼娜脱袜并吻其衣，金即入浴室一段（二）金曼娜与樊子青接吻一段 十、十四 长 复 社会 社会之花 乐群 明星 剪去：严志贤与女友接吻镜头 十一、二十 长 初 讽刺 忠孝节义 乐群 国华 剪去：（五）次子仆地时其妻奔来与其接吻 十一、廿五 长 复 讽刺 忠孝节义 国华 国华 准演，剪去（四）吴季珊与张美英接吻及用脚脱去张美英鞋子（五）刘秉之在张美英处窥见其妻与吴季珊接吻 十二、二 长 复 资料来源：《行政院电影检查处一九四六年五月至一九四七年五月检查影片一览表》，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档号：五−1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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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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